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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冠:不甘做废物的理论家都是妖魔鬼怪

来源:中国书画网 作者:admin

  

王冠:不甘做废物的理论家都是妖魔鬼怪

 

  胡兰成在文学上是自信的,其文学大多为理论的、学术的文字,并自诩以情志入理论。

  理论就是把可以说清的部分用尽量符合被说事物形态的语言说清楚,对不可说部分为何不可说亦尽量提示出来。除此之外,就不要再有其他作为。

  物理学理论的对应事物是物质宇宙,即自然界。宇宙是上帝创造出来的,我们不断发现它的新形态、新物质——其实这里无所谓“新”,早就在那里了,以前不知道——就要出现新模型去解释这个物质宇宙的状态,如牛顿力学、爱因斯坦相对论、霍金黑洞理论等等。因为面对的是无机世界,其表达用的是普遍定理的数学。因此,在物理学中,要假设一切都能够说清楚,只是智力够不够的问题。

  人文学理论的对应事物是人与社会,即人的创造物。人凭借天赋人性去创造,人性含纷乱的情欲与理智的思维。每当新的社会形态、生活方式、创造之物出现(或即将出现),就要有新的理论对其进行通透的阐释,以使知性部分能充分的理解它。理论亦可对人与社会的未来进行预测,但因其有机,仅具有或然性。与物理学不同,因以人性为基础,人文学理论不能仅以数学思维,还要有文学思维,在表达上要糅合诗、小说、散文的语言,因为这样的语言是用来描摹人性形态的。好的人文学理论家,同时兼有数学与文学的思维,不能过于偏重其一,过偏文学则不再是理论,过偏数学则有导向智力歧途的危险。

  理论可以填充人类知性的饥渴,物理学如果能对宇宙是怎样形成的,生命到底是怎么回事做出终极解释,其对人的诱惑力绝对不亚于权色、金钱。此外,理论可以加深对事物的理解,在人文创造中,当深刻的理解了可说部分的道理,其创造将更为突飞猛进,从列宁到毛**,理论功力都十分强悍,文学艺术上的大家也有很多例证;当深刻理解了不可说部分的难以言说性,则更可以全然无障碍的投身其中,或静观或实践,如禅宗与文艺创作。最值得警醒的是,理论可以为策划助力,如各时期的治国方略,但这一部分是极危险的,不具有学理就极易导向“忽悠”,符合学理也可以更加“忽悠”(康德的“二律背反”就是两个相反的命题都能进行合理推论)。因此,除极少数非常的理论研究被推向策略高度以外,大多数理论家不要总想着把时代装进自己编织的理论套子里,柏拉图的“哲人王”,其个人野心下的破坏力一定大于社会建设力,所有理论上的非分之想最后都难免妖言惑众。

  理论的不甘寂寞,还与文学性的过度发挥有关,《资本论》是理论的,《共产D宣言》是理论的文学化的,后者的煽动力远远大于前者。从胡兰成到姚文元,在不同的动荡时期,都成为著名的文学煽动式的理论家,一支笔可鼎上千军万马,但在对人类思维的知性贡献上,却没有实质性的建树——胡兰成晚年流亡日本,对中华文明的宣扬有态度,但并无真正的学术建设——并都对所处时代造成了极大的恶果。

  与文学、艺术的创作一样,理论的进步要安于“无用”,要具有甘于当“废物”的勇气。好的理论是充满修养的克制,是情怀的知性化,是爱的良知,宗教学说、法学原理都是这样的好理论,还要记得更新。

  一个时代有好的理论作为依托是润物无声的幸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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